
1951年铁原阻击战前的合影,三位师长一脸淡定,丝毫不见大战将至的慌乱
铁原那场仗,真不是一句“硬顶住了”就能带过去的。
志愿军一路往前压,气势有了,麻烦也跟着来了。部队穿插太深,补给线被拖得又长又细,粮食、弹药、药品,都在路上。李奇微盯着这一点看了很久,心里门儿清,他知道这支军队最难缠的地方,不是火力,不是装备,是一旦散开,照样能打,一旦聚拢,又能狠狠干你一下。
可再能打,也不能不吃饭,不可能背着七八天的家当满山跑。
美军那回打得很阴,不是扑上来就狠狠干,而是边打边退,像是在让路。
志愿军继续往里插,阵线越拉越长,运输时间慢慢拖到了七天。等火候差不多了,美军藏在后头的那支特遣队才突然露面。以骑一师为核心,凑了四点七万余人,一千三百二十七门火炮,一百八十七辆坦克,还备了两千架次飞机,目标只有一个,铁原。
铁原不是普通地方,那是志愿军后方一个要紧的补给枢纽,物资堆在那里,路也顺,地势还平,正合美军机械化部队撒欢。一旦铁原被撞开,前头那些已经打出去的部队,往前没弹,回头没粮,整个战线都得发晃。这不是丢一个点的问题,是几十万人的后路要不要紧的问题。
能抢在美军前头赶到铁原的,只有六十三军。
三个师,两万五千人,火炮二百四十余门,没有坦克,也没有飞机。对面那一串数字摆出来,谁看了都得吸口凉气。彭老总的命令下得很死,守住十五天。
六十三军军长傅崇碧接令之后就明白,靠血肉去堵不行,得先把工事修起来。
问题偏偏卡在这里,修工事至少得三天,美军一天多就能撞到铁原门口,这三天从哪儿抠出来,才是真要命的事。
任务压到了第一八九师师长蔡长元肩上。
留给他的时间,只有几个小时。正常摆阵地,根本挡不住。没有像样的野战工事,轻步兵搁在美军重炮和坦克前面,人数多也不顶事。可不挡又不成,第一八九师要是一下子被冲散,后面修工事的六十三军立刻就乱,前线几十万志愿军都可能被拦腰切开。蔡长元把敌我兵力、火力、地形反复掂量,常规打法一条都走不通。
这个人也是狠,索性把桌子掀了。
他没把部队攥成一大坨等着挨炮,反倒原地解散。整个第一八九师,被拆成二百多个小股部队,撒进二十公里宽、二十五公里深、总计五百平方公里的区域里,修出二百多个简陋阵地。每个阵地三十来个人,各守各的。乍一看,这办法简直像发昏。
三十来个轻步兵,对上美军那种火力,撑几十分钟都算硬气。可蔡长元赌的,不是哪一个阵地能活下来,他赌的是时间。
美军火力再猛,也得一个阵地一个阵地敲。
炸掉一个容易,推掉十个也不难,二百多个点一个个拔过去,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。
前面的阵地被炮火掀碎,后面的阵地看得见,听得见,心里也明白,下一个八成轮到自己。几百米外刚刚还是并肩吃饭说话的人,一转眼就没了。想救,救不了。想退,也没法退。普通部队碰上这种仗,最容易先垮掉的不是阵地,是那口气。
第一八九师偏偏没有散。一个阵地没了,下一个接着顶。
再没一个,再接着顶。上百个阵地先后被摧毁,伤亡过半,整支部队还是死死咬着,硬是把三天拖出来了。美军原本想靠速度狠狠干一把,结果被这些零零碎碎的小阵地磨得火冒三丈,脚下却怎么都快不起来。三天一过,六十三军后面的工事就慢慢成形了。
蔡长元敢这么打,不是脑门一热。志愿军身上能聚能散的本事,也不是到了朝鲜才突然冒出来的。解放战争里,孟良崮恶仗,已经把这个路数打出来了。
整个战场上,国民党投入四十五万人,解放军只有二十七万人,账面上很难看。
真打到局部,情况立刻翻个个儿。孟良崮周边百里内,国民党只有十三点五万人,解放军却攒起二十余万人。再压到十里之内,五个纵队十余万人狠狠干张灵甫两点六万人,三天工夫,整编七十四师就垮了。
到了朝鲜,这个本事更邪。
美军有飞机,有侦察,照理说眼睛该比谁都亮,偏偏常常摸不清志愿军到底藏在哪。邱少云和数百名战友能在离美军阵地几百米的地方潜伏一整夜,火烧到身上也不暴露。
长津湖那边冷到零下四十摄氏度,冻伤减员比战斗减员还多,八十一师二四二团五连整连官兵干脆冻死在阵地上,姿势都没乱。这样的兵,一旦撒进山里、雪地里、夜色里,敌人就很难抓得准。
第一八九师拖出的三天,最后换来了六十三军守住铁原十五天。
十五天听着不长,放在那会儿,分量重得吓人。
前线主力得以撤下来,重新稳住阵脚,美军那记直扑后心的狠招,到底还是砸空了。铁原前那张合影里,三位师长脸上看不出慌乱,是该来的东西都看明白了。越是知道这一仗会死很多人,越得把心压住。
脸上不乱,手底下的部队才不会乱。那份平静,不是安稳,是硬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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